恩科放榜(1 / 4)
京城里叫得上名号的听风人都在这里了,朝廷里最善收集消息的各部也都到齐了。可就算这群人同时协作,都未必能在两个月之前就摸清皇榜名次、权贵府中的私情,以及三个素不相干的举子各自藏得最深的丑事。
“会不会故意先写了三桩艳事,等明日榜出,再强行往人身上套?”颜谨他们所在的雅间里,也在低声议论着。
“正道路子不行,旁门路子能不能做到?”有人问谢存郢和颜谨,毕竟,他们是玄案司的人。
谢存郢指尖轻叩着桌沿,神色依旧悠闲懒散,“天下奇人异士何其多,能窥人私隐的邪术,玄案司案牍房里不是没有。可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幕后之人是用邪术窥探到的消息,我们也无从查起。与其挖空心思去想他是怎么做到的,不如好好想想他的目的是什么。”
“他这明显是冲着朝廷来的。”刑案司一人说道,“从青灯引到登科记。一个瞄准高门女眷,一个瞄准新科三甲。”
他这观点刚抛出来,立马就被别的同僚给否定了,“若仅仅是冲着朝廷来,不至于如此费尽心机地设局。他更像是在显摆和卖弄。显摆自己获取情报的能力,顺便卖弄自己的学识才华。这幕后之人定是一个文人,只有文人,才会用话本、戏本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来做局。”
这个猜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。
有人叹了一口气,“不论真假,明日一旦放榜,所有人都会拿一甲的名姓往戏里套。落第的举子本就怨气难平,一旦发现新科三甲有半点细节与戏中对得上,他们才不会管有几分真假,只会一口咬定朝廷取士不公。到那时,京城怕是又要乱了。”
“若第三折戏是真的,今晚就会乱起来。”谢存郢冷不丁插了一句。
众人闻言,皆是一愣。
都这个时辰了,明日揭榜的名单早就呈报御前,就算权贵手段通天,估摸着也改动不得。那么他为了保全自己,唯一的法子就是杀那书生灭口。毕竟粉戏里面没有透露权贵的身份,一旦书生死了,死无对证,秘密就暂时还能瞒住。
“能不能想办法把他救下来?”颜谨问。
大家都知道颜谨是个心软的姑娘,倒也不意外她会开这个口。
不等旁人回答,锦衣卫那个雅间,有人站了出来,朗声对底下听风人说道:“暂不管此戏真假。若真有人秽乱科举,攀附权贵,以身求进,今夜可自行前往北镇抚司陈情。锦衣卫自会禀明圣上,查清此事,保其性命无虞!”
他这话说得极响,像是专门说给满园子人听的。底下原本还在议论戏文的人声顿时低了下去。
话音未落,大理寺那边也有人拂袖而起,“锦衣卫主缉拿侦查,若牵涉朝臣、科场,终究还要依律审断。若有人自愿投案,可直接前往大理寺投递状书!若确系受人威逼利诱,大理寺自会依法为其做主,绝不容任何人越过国法私刑处置!”
紧接着,顺天府也有人起身,“顺天府亦不敢怠慢,今夜府衙后堂不闭,有冤者可击鼓。”
刑部的人随即附和道:“凡牵涉科举舞弊、官员循私者,刑部自会会同三司审理。今夜投案,可从轻论处!”
五城兵马司的人亦高声道:“京城夜巡本就是五城兵马司分内之责,今夜各坊门、街巷都会增派人手!凡有举子遭人挟持、追杀,只管向巡夜兵丁求救,兵马司必护送其至衙门。”
一个接一个,说的比戏台上的唱词还齐整。
谢存郢听得嗤笑了一声,“这会儿都是青天大老爷。”
其他六扇门同僚看了他一眼,到底还是跟着站了出去,代表六扇门同其他衙门一起表明了态度:“六扇门亦可接状。只要踏进六扇门,便无人能在案情未明之前,私自将人带走!”
他这话说的挺硬。然而,台下安静不过片刻,便响起了一声讥笑:“诸位大人都说能保命,可那书生究竟该信哪一家?”
说话的是个瘦老头,头戴旧毡帽,手里捏着一把油亮的竹筹。他斜睨着楼上,慢悠悠道:“若那权贵真能预先插手一甲名次,又怎能确定他不能伸手进各部衙门里?”
此话一出,满园的气氛瞬间绷紧了。
楼上几处雅间里,一时竟无人接话。那瘦老头说得难听,却偏偏是实话。若第三折所演为真,能将一个举子送上一甲的权贵,就未必只身在贡院里。谁敢保证自己衙门里没有旁人的眼线?
底下顿时又闹哄了起来,“可不是嘛!当初青灯引一事,不也是顺天府说走水便走水?诸位大人现在说的好听,明日若是上头一句话压下来,谁又敢认?”
顺天府那边的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。可难看归难看,却无从反驳。毕竟青灯引的灰还没冷透,谁都记得那张欲盖弥彰的走水告示。
楼下人声越来越杂:“去北镇抚司怕不是自投罗网。大理寺说的好听,若半路被人劫了呢?兵马司护送,谁知道护送到哪里去?六扇门倒硬气,可六扇门里就没有官老爷的人吗?”
方才各衙门争相表态,原是想占住大义,可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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