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拭心(2 / 3)

缘差一点就擦到她眼睛里的方式,替她擦去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汗意。

这笨拙的触碰,却比以往任何一次“完美”的伺候,都更让她感到……心跳失速。

一种陌生的、温热的、带着酸涩的暖流,悄然漫过心口。

“你这里……”

林清韵的声音响起来,很轻,轻到几乎被灶膛里余烬偶尔爆开的、细微的“噼啪”声盖过。

她的手指,依然停在苏瑾的嘴角旁边,隔着湿润的帕子,轻轻按了一下那块其实什么也没有的、柔软的皮肤。

指尖的温度,透过微凉的帕布,贴紧了那片细腻的肌理。

事实上,苏瑾的嘴角干干净净,什么灰也没有。

擦完之后,林清韵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
她慌忙收回手,像被烫到一般。

将那方已经变得微温、沾染了两人气息的帕子,紧紧攥在手里,低下头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沾满锅灰和尘土、此刻还隐隐作痛的膝盖。

不敢再看苏瑾一眼。

苏瑾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
垂在身侧的手指,蜷了又张,张了又蜷。

方才,林清韵的手指隔着帕子,按在她嘴角边时,她的心跳,猛地漏了一拍。

不是因为被触碰本身。

而是因为……林清韵用的那力道,那小心翼翼的程度,那轻柔拂过的轨迹……

和她自己每次,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替眼前这人拢好耳后碎发,或拂去肩头落花时,所用的力道与姿态一般无二。

两个在命运中颠沛流离、彼此伤害又彼此亏欠的人。

在漫长的、无声的相处与对抗中,竟在彼此面前,都学会了收敛锋芒,收着力道。

却又在彼此身上,不约而同地,做成了同样温柔而克制的习惯。

她低下头,目光落在林清韵紧紧攥着帕子、指节泛白的手上。

这只手,和从前那只只会挑剔茶水温度、捏着精美点心的、养尊处优的“千金之手”,判若两人。

却又和很久、很久以前,当她自己开始偷偷地、无法控制地在意起眼前这个人时,那种同样小心翼翼地收着自己、怕被对方发现每一分悸动与在意的模样,一模一样。

“粥糊了,不要紧。”

苏瑾终于开口。

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平稳、从容,只是仔细听,能察觉出比平时轻了那么几分,少了一些惯常的疏离感。

“灶上的事,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。”

她继续说道,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
“以后若要煮粥,记得,等水烧滚了,再下米,火不能太大,烧滚之后就抽掉些柴,让余火慢慢把粥熬熟,中间记得用勺子搅一搅锅底,免得粘锅。”

林清韵抬起头,看着她。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。

但最终,什么也没能问出口。只觉得此刻无论说什么,都显得苍白而多余。

她只是将手中那张擦过苏瑾脸颊、此刻还残留着对方额角体温与湿润水汽的帕子,攥得更紧了些。

掌心紧紧贴着帕面,仿佛想留住那一点转瞬即逝的、真实的暖意。

苏瑾没有再说什么。

她转过身,走到依旧散发着焦糊味的灶台边,伸手,掀开了那口罪魁祸首的铁锅锅盖。

更加浓烈的焦苦气味扑面而来,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她拿起那把被林清韵放在一旁的锅铲,探入锅底,在已经凝固板结的焦糊层上,用力铲了两下。

锅铲与焦壳摩擦,发出“嘎啦嘎啦”的刺耳声响。

一些焦的、坚硬的碎块被铲松,翻了起来。

然后,她拿起水瓢,从旁边的水缸里,舀了两大瓢清澈冰凉的井水,哗啦一声,倒进锅里,淹过了那些焦。

滚水遇到焦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腾起一股带着焦味的水汽。

糊粥那顽固的焦底,在清水的浸泡下,开始慢慢变软,瓦解。

浓烈的焦味,也被大量清水稀释,渐渐淡了下去。

苏瑾做完这些,将锅盖端端正正地重新盖好。

然后,她转过身,不再看那口锅,也不再看蹲在地上的林清韵,径直朝门口走去。

月白色的衣摆拂过沾着柴灰的地面,没有沾染一丝污迹。

她跨过门槛。

就在身影即将完全融入门外渐浓的夜色时,她肩头的弧线,在那身单薄的春衫下,几不可察地、微微松了一瞬。

那是那夜她从月亮门后收回目光时,同样的一道无声的、悠长的吐息。

和此刻一样,都藏在她始终挺直的、仿佛能承担一切的脊背线条里,无人得见。

林清韵扶着冰冷的灶台边缘,慢慢地、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。

膝盖撞到的地方,还在隐隐作痛。

她将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那方湿帕,轻轻放在了灶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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