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（2 / 3）

着林红袖沐浴在阳光里的侧脸，那线条清晰的下颌，挺直的鼻梁，平日里只觉得她过分精明锐利，此刻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&esp;&esp;心头那点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偏见，被这平淡话语凿开了一道缝隙。

&esp;&esp;她那些尖锐的言语、锱铢必较的精明算计之下，似乎藏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度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林红袖也在之后偶然的早到中，发现了苏清颜的另一面。

&esp;&esp;那日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小半个时辰，穿过苏府后园时，不经意瞥见水榭旁的一幕：

&esp;&esp;苏清颜正半蹲着身子，月白色的裙裾铺在草地上，毫无顾忌。

&esp;&esp;她葱白的指尖捏着一株不起眼的青草，身旁是一个梳着双丫髻、满脸懵懂的小丫鬟。

&esp;&esp;苏清颜的神情是林红袖从未见过的温柔专注，低垂的眼睫像蝶翼，唇角含着耐心至极的浅笑。

&esp;&esp;她将草叶凑到小丫鬟鼻尖，轻声细语：“闻闻看，是不是有股特别的清香？”

&esp;&esp;这叫「车前」，别看它不起眼，清热祛湿是极好的……”

&esp;&esp;那小丫鬟用力嗅了嗅，眼睛亮了起来，用力点头。

&esp;&esp;“小姐心善，常教我们这些呢。”引路的婆子见林红袖驻足观望，小声在她耳边解释，语气充满敬爱。

&esp;&esp;林红袖默然伫立，没有上前打断。

&esp;&esp;她看着苏清颜那双平日里书写锦绣文章、品评诗画意境的手，此刻正拈着泥土里的野草，姿态却优雅依旧，毫无高高在上的架子。

&esp;&esp;阳光落在苏清颜低垂的发髻上，为她周身镀上一层融融的光。

&esp;&esp;林红袖心头微微一动，原来，她曾脱口而出的那句「空谈意境」的指责，或许也并非全然公允。

&esp;&esp;这位官家小姐的清高矜持之下，亦藏着如此细腻入微的关切与切实。

&esp;&esp;回到正在商议的丝绸事务上，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不同了。

&esp;&esp;争吵依旧，但不再是单纯的互相排斥和贬低。

&esp;&esp;争论到布料染色的预算时，苏清颜习惯性地蹙紧了眉，指尖在账目上轻点，正要反驳林红袖过于激进的方案。

&esp;&esp;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，又各自迅速移开，空气中紧绷的火药味莫名淡了些许。

&esp;&esp;苏清颜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，眼帘低垂，似乎在内心激烈权衡。

&esp;&esp;片刻后，她终于抬眼，眸光沉静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，“好吧……”

&esp;&esp;她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，“就按你说的，先试染一批看看市场反响。”

&esp;&esp;说出这话时，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，透露出这个决定对她而言并非轻而易举。

&esp;&esp;林红袖闻言，眼中精光一闪，但并未如往常般流露出得胜的笑意。

&esp;&esp;她正了正神色，下颌微收，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回应：“相应的风险预估和应对方案，我会详细列出来……”

&esp;&esp;她顿了顿，目光迎向苏清颜，“呈报官府备案。”

&esp;&esp;第7章 触动?

&esp;&esp;连日来的奔波与唇枪舌剑， 竟在苏清颜与林红袖之间磨出了一丝诡异的默契。

&esp;&esp;虽仍时常针尖对麦芒，争论不休，但目标却悄然指向了同一处：尽快且妥善地解决这桩关乎两家生意的紧要事务。

&esp;&esp;这日， 她们需前往城郊的织造坊， 亲自查验那批用新染料试染的丝绸效果。

&esp;&esp;马车行驶在平坦的官道上， 窗外是万里晴空，碧蓝如洗。

&esp;&esp;苏清颜端坐于车厢一侧，姿态优雅却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，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窗框上。

&esp;&esp;她的目光偶尔掠过窗外飞逝的田畴， 眼神沉静，仿佛在欣赏风景， 又似在沉思。对面， 林红袖全然沉浸在账册之中。

&esp;&esp;她微微低着头， 指尖在光滑的算珠上快速跳跃、拨动，发出清脆密集的「噼啪」声， 与车外辘辘的车轮声交织，是车厢内唯一的声响。

&esp;&esp;阳光透过车窗， 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跳跃， 勾勒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沉静轮廓。

&esp;&esp;织造坊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