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绢帕(1 / 2)

苏瑾的目光,在那张映着火光、带着汗渍与灰痕、却笑得有些傻气的脸上,停留了片刻。

然后,她几不可察地,微微垂下了眼帘。

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,掩去了眸中瞬间翻涌的、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
她收回目光,转过身,捧着那迭文稿,继续朝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
脚步,似乎比方才驻足之前,轻快了那么半分。

无声无息,融入了回廊渐深的暮色里。

林清韵对此一无所知。

成功生起火的喜悦,让她暂时忘记了疲惫。

她将一脸担忧、欲言又止的管事送走后,灶房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,和那口沉默的、厚重的大铁锅,以及灶膛里“噼啪”作响、越烧越旺的火焰。

她站在灶台前,看着那口被擦得锃亮、却对她而言无比陌生的铁锅,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
接下来……该煮粥了。

米是管事提前淘好、放在小陶盆里的,粒粒晶莹。

水也早已舀满了一木瓢,清澈见底。

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关于“煮粥”的、少得可怜的印象。

似乎……好像……听春兰随口提过?是说水开了下米,还是米和水一起下锅?

她蹙着眉,把记忆翻来覆去搜刮了好几遍,依旧是一片模糊。

毕竟,从前的她,只需要在粥被端上桌时,评价一句“太稠”或“太稀”。

最后,她凭着一种近乎直觉的、破罐子破摔的勇气,端起陶盆,将米和水,一股脑儿倒进了冷锅里。

铁锅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
她想也没想,拿起旁边厚重的杉木锅盖,“哐当”一声盖上。

然后,重新蹲回灶前的小凳上,开始认真地、一根接一根地,往灶膛里添加松柴。

“噼啪……噼啪……”

干燥的松柴在烈火中爆裂,发出欢快而热烈的声响。

熊熊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乌黑的锅底,巨大的热量迅速传递。

灶房里的温度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

沉闷的热气混合着柴火特有的烟熏味,弥漫在空气中。

林清韵的额角、鼻尖、乃至颈后,很快沁出了一层细密晶莹的汗珠,汇聚成流,沿着鬓角滑下。

她觉得差不多了,想掀开锅盖看看粥煮成什么样了。

手伸向锅盖边缘,毫无防备地,指尖碰到了滚烫的锅沿!

“嘶。”

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缩回手,指尖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

几乎是本能地,她将那只被烫到的、迅速泛红的手指,捏住了自己冰凉的耳垂。

耳垂柔软的肌肤被滚烫的指尖一激,也跟着微微发红。

她维持着这个有点滑稽的姿势,蹲在矮凳旁,脚尖无意识地探出去,勾了勾放在不远处地上、用来扇风的小蒲扇。

膝盖并得很紧,脚踝微微向内扣着的姿态。

在灶膛口跳跃不定、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下,她整个人透出一种只有独处时、无人注视时,才会不自觉流露出来的、全然的笨拙与无措。

片刻后。

一股焦味,开始从锅盖的缝隙里,丝丝缕缕地钻出来。

起初很淡,混在柴火烟味里,不易察觉。

但很快,那味道变得浓烈、鲜明,带着一种谷物被彻底烤焦后的、令人不安的味。

不是边缘一点点焦,是整锅粥,从底到顶,都透了的气味。

林清韵的鼻子动了动,脸色倏然一变。

她慌忙起身,再次伸手去掀锅盖,这次记得用帕子垫着手了。

“嗤!”

厚重的蒸汽如同困兽出闸,猛地扑面而来。

炽热,潮湿,夹杂着浓烈到呛人的焦味和焦米特有的、令人皱眉的涩气息,瞬间冲进她的鼻腔、眼睛。

“咳咳!咳……”

她被这混合的气味呛得眼泪直流,眼前一片模糊,连连后退了两步,才勉强站稳。

她强忍着不适,眯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,凑近锅边看去。

锅里的景象,让她瞬间呆住了。

原本应该洁白粘稠的米粥,此刻变成了一锅颜色深褐、质地板结的、冒着可疑气泡的东西。

最触目惊心的是锅底,糊了厚厚一层焦黄的、坚硬的“锅巴”。

牢牢地粘在锅底,边缘甚至有些卷翘、发脆。

她拿起锅铲,试探着,小心翼翼地铲了一下。

“嘎吱……”

铲子与焦糊的锅底摩擦,发出艰涩的、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
那一层焦壳纹丝不动,反而把铲子硌了一下。

她不敢用力,怕把锅铲坏了,更怕把锅底戳个窟窿。

只能徒劳地、眼巴巴地看着那一锅彻底报废的、散发着浓烈焦糊味的粥,发呆。

灶膛里跳跃的火光,映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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